悼辛波絲卡
Identification Wislawa Szymborska
Translated by: Clare Cavanagh & Baranczak
It’s good you came—she says.
You heard a plane crashed on Thursday?
Well, so they came to see me
about it.
The story is he was on the passenger list.
So what, he might have changed his mind.
They gave me some pills so I wouldn’t fall apart.
Then they showed me I don’t know who.
All black, burned except one hand.
A scrap of shirt, a watch, a wedding ring.
I got furious, that can’t be him.
He wouldn’t do that to me, look like that.
The stores are bursting with those shirts.
The watch is just a regular old watch.
And our names on that ring,
they’re only the most ordinary names.
It’s good you came. Sit here beside me.
He really was supposed to get back Thursday.
But we’ve got so many Thursdays left this year.
I’ll put the kettle on for tea.
I’ll wash my hair, then what,
try to wake up from all this.
It’s good you came, since it was cold there,
and him just in some rubber sleeping bag,
him, I mean, you know, that unlucky man.
I’ll put the Thursday on, wash the tea,
since our names are completely ordinary—
Selected from book Here, 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Publishing Company, New York, USA, 2010.
身份證明 作者:辛波絲卡 中譯:銅鑰
很好你來了——她說。
你聽到有飛機在星期四失事?
是的,所以他們到來見我
因為這事。
原因是他在顧客名單上。
那又如何,他可以已經改變主意。
他們給我藥丸讓我不會倒下。
然後他們給我看我不認識的那誰。
全黑,都燒焦除了一隻手。
一角殘餘的襯衫,一隻表,一隻結婚戒指。
我感到憤怒,那不會是他。
他不會這樣對我,看去像那樣子。
百貨公司都塞滿那些襯衫。
手表只是平常的老表。
而戒指上我們的名字,
只是非常普遍的名字。
很好你來了,坐在我旁邊。
他真的應該在星期四回來。
但我們這一年還有許多星期四。
我會燒開一壺水泡荼。
我會洗頭,然後呢,
嘗試從這一切醒來。
很好你來了,因為那裡很冷,
而他只在那橡膠睡袋裡面,
他,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那不幸的男人。
我會活起星期四,清洗茶葉,
因為我們的名字是非常普遍——
辛波絲卡過身了,她是其中一個對我有很大影響的詩人(大到我要不看她的詩,以防她對我詩風影響太大),我所以在這裡翻譯她一首詩。外面已經有很多人譯過她的詩,這一陣子見得更多。不過,人們譯的都是那麼幾首,都是她拿獎前的幾首。可是,有多少人知道她拿獎後仍有寫作,仍然出書?她2010年出版了《Here》一本詩集,前年買的時候,沒想到這一本是她生前最後一本書,又有多少人有看過?現在想起,我也為我水過鴨背地看過這本小詩集而滴汗。所以我譯了她一首詩。為了譯詩我認真看了一次。是的,詩人應該不斷前進,看詩和譯詩的都應該不斷前進。
我的英文說不上好,翻譯更只是門外漢。所以我只能選英文最淺的來翻譯。英譯本節奏和押韻都不明顯,書中有波蘭文原文,看上去是有一定的節奏和用韻,但因不懂波蘭文,英譯也消失了波蘭文的節奏,所以我的譯本也沒有。詩最難的是詩題,因為Identification在這裡可以是很多意思,可以是辨認,鑑定,身份證明等,作者也應該沒限死一個意思。我選了《身份證明》作題目,是因為詩中的女主人那種強作否認,那些強作「與我無關」的調子,所以我選了最「客觀」的題目,其他的意思都帶有感情色彩。
還有是尾二句的I’ll put the Thursday on。這一句明顯與中間一句I’ll put the kettle on for tea所呼應。I’ll put the kettle on for tea還好,I’ll put the Thursday on問題就來了,我如何譯此句使那兩句呼應呢?I’ll put the kettle on就是煲水,I’ll put the Thursday on就是煲星期四,可我不會這樣說……
最後,我不厭其煩地每一句都有標點。因為波蘭文原文和英文都有。我本身都認為一首詩中標點是很重要的(如果各位有看我的詩,都應該知道我一向寫詩都是有標點的),所以我都保留標點。
歡迎各位指正。
安平古堡
安平古堡 葉英傑 詩號:1153
古堡的外圍,那些
被修飾過的矮樹,表現出
一種平靜。
多少人,多少人站在
矮樹旁邊豎起的石碑
眼光瞥向石碑上,刻上的
古堡的名字,回家後
指著照片上倒裝了的詞
對他人說:我撫摸過。
我繞過那些矮樹,在轉角處
看見一列炮台橫臥
人們隨意挨著它,或在炮口前
掩掩映映。
古堡旁邊
有時髦的瞭望塔豎起
讓遊人拾級而上
視野越過古堡。
更舊的,明清時期的城堡
只剩下城牆
要回過頭才能發現;
城牆旁邊
老榕樹
仍舊在那裡;
它的根
抓住城牆
已經幾百年
直到現在,它仍然抓住
沒有放鬆。
2011年10月29至30日
註:安平古堡,位於台南。前身最早由荷蘭人建於1624年。後來鄭成功驅逐荷蘭人,3 代駐居此城;1683年清軍入台後,城堡重要性日減,城堡改為軍裝局。後來城中軍火庫因受英國軍艦襲擊爆炸,再加上日治時日本人將原城垣剷平,改建成紅磚平台與日式海關宿舍,荷蘭時期的建築不復存在,而明清時期的建築亦僅餘幾段斷垣殘壁。9月底去台灣旅行,安平古堡是我的第一站,是為記。


香港當代作家作品合集選(詩歌卷)

黃燦然主編,香港明報月刊出版社出的《 香港當代作家作品合集選(詩歌卷)》已經出版了。我有幸有作品收在其中。雖然我被選上的詩都是比較遠古的(《鏡中的葉英傑(一)》、《存在的理由》和《過橋》),不過很高興我的作品能夠在文學史占一個位置。各位看見這本書的話,希望你們可以買下來?因為這類香港詩選,香港不會常常有。
台灣之旅 2011。9。25至2011。10。01

由於工作關係,基本上我是24小時on-call的。因為去年底有新系統要上,變成我放假不是真的放假,終日提心吊膽的。再加上我們一家人(媽,妹,及我)都很少機會一起去旅行,我年頭的時候已經說,我們應該找一次一起去旅行,而且目的地不是廣州(廣州有親友,基本上每年春節都去,沒什麼看頭)。這次因為妹妹和她男友要去台灣拍婚紗相,我就決定一起去,因為妹妹結婚後,這種機會就更小。
不過這次去旅行對我來說可是一次挑戰。不要見笑,除了我3歲的時候去過印尼,常常春節去廣州(現在去廣州已經去旺角差不多了,沒一點難度),和07年去日本仙台看演唱會外,我就沒有出遠門的經驗,而我每次都是跟著別人走。這次妹妹忙於準備照相,所以整個行程,就要我來安排了。我事前真有點擔心。
當然,旅程是有很多想不到的事發生,幸好這次準備充足,我原本很想去海生館和恆春,但因為妹妹照相比原定早半天完成,加上那時候南海有風球,台灣南部天氣不佳,所以沒去成海生館和恆春,但我因為事前已預備好plan b,所以去了另一處近一些的地方。更幸運的是,我以前去廣州,為免被人偷或弄丟,所以我通常不帶提款卡或信用卡,但這次我神推鬼使地全帶上了,而最後竟然真的用得上。再幸好的是,妹妹趕得上在墾丁天氣未轉壞(南海有風球)前照好照片,星期四香港打風,我在台灣基本上是星期五才開始下雨……
總之這一次算是順利,上天看上去其實待我不薄。而且各人都很滿意行程,真好。
這裡貼的照片是我在台南的安平古堡拍的,安平古堡是我的旅程的第一站,去到的時候心情有點複雜,感覺是:「旅程開始了,但願一切順利」。這裡貼出來,是分享/記住那一種感覺。

